______________________诺诺恴山洞

昨日随心写的一篇文章不禁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，特别是其中那首「春江水沉沉，上有双竹林。竹叶坏水色，郎亦坏人心。」
于是让我想起了「色戒」，正是这部影片的大火让胡兰成再度沾上了张爱玲的光。
这是张爱玲为数不多的后期作品之一，灵感来自于那一年胡兰成在她上海的公寓里讲的，一个在当时颇具传奇色彩的暗杀事件。那一年中，张爱玲同时尝到了极致的幸福和极致的悲伤。沉浸在幸福中的她写到：「见到他，她变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尘埃里，但是她心里是欢喜的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。」这是她送给胡兰成照片背后的赠语。
胡兰成在他的「今生今世」中记道，也曾问小周要过照片，小周也在后面题字，题的就是隋乐府的那一首。比起「低到尘埃里」这样沉重的话语，男人总是喜欢轻松愉快的嗲得可以。
话说他在书中说自己对故乡是荡子，对岁月也是荡子，于是后人抓住他对待爱情浪荡是负心，出躲日本是汉奸的把柄，大力拥张贬胡。
该怎么评价呢。
有人说张爱玲写「色戒」，多少是为自己与胡的婚恋开脱。又怎么样呢，一个女人当真爱起来，哪里管是汉奸还是革命，她爱的就是一个男人。每个女人在爱面前都是相似的。即使是恃才傲物的张爱玲在爱情面前也如孩子般欢悦与顽皮，她会给胡看她童年珍爱的玩物，会摸着胡的眼睛、眉毛问「你的人是真的吗？你和我这样在一起是真的吗？」，在外人面前向来拘谨少言的她在胡兰成面前却会玩笑娇嗔。她想她的心是与他相通的，而只有他，是她的知音。就连张爱玲这样超凡脱俗的女人也终究是希望用婚姻为爱情作保的。「胡兰成张爱玲签定终身，结为夫妇，愿使岁月静好，现世安稳」，这是他们婚书上的誓词，前两句为张爱玲所写，后两句为胡兰成所撰。为了「岁月静好，现世安稳」这样一句诺言，张爱玲才会在1946年冒着里通汉奸的罪名，过诸暨，走丽水，远去温州寻夫，然而，贴到的却只是胡兰成冷冷的脸。
原本看「岁月静好，现实安稳」这两句话是无比的信奉和宽慰，可是知道这话出自胡之口，就变了味道，仿佛这两句是他对自己的一种开脱，希望他的女人们和谐相处，不予他难处。张曾经让胡在小周和她之间选一个，胡难以取舍，张责问道：「你与我结婚时，婚贴上写现世安稳，你不给我安稳？」
在张胡二人结婚之时，胡就是有家室之人，那时张并未表示介意，可是即使是像张爱玲一样清高孤傲自我的人，一旦坠入爱情，还是身不由己悲伤怅然。书中有描写张去温州看望胡却被胡骂的细节，胡说：「二月里爱玲到了温州，我一惊，心里即刻不喜，甚至没有感激。夫妻患难相从，千里迢迢特为来看我，此是世人之事，但爱玲也这样，我只觉不宜。」他还这样为自己的风流辩护：「因为我待爱玲，如我自己，宁可克己，倒是要顾顾小周与秀美。」
张自是不会再委屈了自己的，她写信与他决绝，并寄了三十万元作为最后的一点接济。她曾与他说过「我想过，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，亦不致寻短见，亦不能够再爱别人，我将只是萎谢了！」
曾有人问苏青，张爱玲到底何许人也，苏青只说：「女子」
我想着，张爱玲桀骜的脸上如何在胡兰成面前绽放了「满满的笑意」，又如何为他黯然神伤。女子终究是女子。
翻出上个世纪的陈年故事，连连为张爱玲叹不值。一年的时间相对人的一生很短，可张爱玲因为那一年里被胡兰成伤了心，就让自己几十年的后半生萎谢。
我好像也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开始有些记恨胡了。
小的时候我仿佛不是这样一种心态。难道真的是经历了世态万千心境也会跟着发生变化？
高中时代庆幸四中图书馆也有这样的书，那时看来，胡兰成笔下那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风景，明明暗暗恍恍惚惚的月色，远远近近疏疏离离的爱恋，如横笛一曲，将山水天地都打开，而天下世界古往今来，没有生死成毁，没有英雄圣贤，纵有恩爱夫妻，也只能相敬如宾。爱人至深，也只是当即一时，哪怕再爱得轰轰烈烈，信誓承诺，风啸过后，也只剩下冷静与过往。
然而自己终究没有那般洒脱，对待每一份感情都爱的全盘付出，不枉回首，甚至走上绝境。时过境迁，仍然难以忘的干净，挥之不去，优柔寡断。
对待那些爱之则来，挥之则去的人，已经有些糊涂，是该敬佩还是拒绝。不依不挠，谁欠了谁良多，谁付了谁真心，不肯入土为安，硬要用生生世世来还。也可能是世上有种爱永远落不到男人的心上。
记于此，已字字见凉，词法无章，思绪混乱。
在这闷热的七月，突然想去骂那些男人，让他们去死。

「东方，你舞错了脚步」
「其实并没有，只是这位小姐久至于此，太熟悉了规矩」
「规矩？」我不禁一颤，望向他的眼，眼中全然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子。
围着舞池转了一圈之后，东方先生终究放开了我的手，走向角落中的另一个姑娘。
角落黑暗悠长，我看不清他们的动作，只觉得东方环住了姑娘的腰，窃在耳边低语。
又一支曲子告终，新的舞曲响起。
他们走上了红色的舞池中央，姑娘黑色的碎花裙摆在摇曳。
我看到她隐藏着自己欢快的嘴角，刻意保持着一种低调，自以为着柔弱。
上扬的情绪令她漫散的靠向东方的肩头。
舞曲并没有结束，几乎达到了这首曲子的高潮。
我走上舞池的玻璃台阶，抓住了东方的手臂。
「我想起了一首诗歌，送给我吧」
「哪一首」东方含笑看我，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冷调与绅士。
我同样在他耳边低语，手指抚过了他的发梢，并不曾抬眼看那姑娘，只有黑色的裙摆在脚前晃动。
「隋乐府的那首
      春江水沉沉，上有双竹林。
      竹叶坏水色，郎亦坏人心。」
于是我华丽丽的转身离去，感到了东方不再镇定的气息。。。
男人总是喜欢调皮的女子，我总是在挫败中成长。